第一百五十八章 欲言又止-(1)
“娘!”
覃天没费什么力气就劈完了地上的一堆木柴,放下斧头,抹一把汗水,走进棚屋。看见母亲一脸伤感的样子,以为她又想起了父亲牺牲的事,轻声问道:“娘,您又想爹啦?”
覃大娘心里一阵纠结,跌坐在床沿上,手上紧攒着手镯,十分不舍地凝望着覃天。覃天感觉母亲的神情有些异样,便在床前单腿跪下,紧紧拉住她的手,深情地呼唤:“娘!”
“天儿……”覃大娘失态地搂住儿子,一阵哽咽,泣不成声。
覃天抬起头来,伸手帮母亲擦拭着脸上的泪珠,再次呼唤道:“娘!您心里有什么话,尽管说出来,告诉天儿,我一定牢记在心。等将来剿完了土匪,我再接您进城,好好孝顺您!”
覃大娘把手镯塞到覃天手上,欲言又止。
覃天见状,将手镯举在眼前审视了一下,诧异地问:“娘,这是您的手镯啊,干嘛给我?”
覃大娘幽幽地说:“天儿,这个手镯是个信物,你爹当年把你抱回来的时候,就是放在你身上的。娘老了,也用不上这个东西,还是给你带在身边吧。”
覃天没听出娘的话里含有深意,忙说:“娘,还是您留着吧。爹不在了,您拿着这手镯,也算是一个念想啊。”
“傻孩子,你先拿着,有些原委以后娘再慢慢地给你讲听。天不早了,部队上还等着你回去哩。娘没有别的愿望,只希望你早日剿灭卢宗汉,还有西北乡的那几大土匪天王,让老百姓不再受苦,安安心心地过日子,你爹的命也就算值了……”
“娘,你放心,我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,争取早日清除匪患,让您和所有的老百姓一起过上安稳太平的日子。”覃天把手镯放进衣兜,掏出装着抚恤金的信封塞进娘手里。
覃大娘拿着信封,看见上面写着一行字,也不认识,不解地问:“天儿,你莫非是要出远门了,做嘛还给娘写一封信呢?”
覃天迟疑了一会,郑重地说:“娘,这不是信,是爹因公牺牲后,县民政科代表县政府和剿匪指挥部给您发放的抚恤金。”
覃大娘忙把信封塞回到覃天手里,推脱道:“天儿,你爹牺牲了,但是我还可以驾着船到河里去打鱼,能够自食其力,不用麻烦政府。这次和你爹一起牺牲的还有很多人吧,把钱拿去给那些家里有老有小的,让他们不要忍饥挨饿。只要大家都过好了,我这心里就比谁都高兴!”
覃天被娘的深明大义所感动,收起信封,给她敬了一个庄严的军礼,动情地说:“娘,谢谢您,我永远是您的孝顺儿子!你保重,我先走了。”
覃大娘目送覃天出了棚屋,自己靠在床边,眼里的两行热泪终于忍不住,扑簌簌地掉了下来:“天儿,我可怜的孩子,娘该怎么对你说呀……”
覃天回到县政府,先到警卫排还了马,又在宿舍前的水槽边洗了把脸,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和心绪,走进医务所去看望许琴和几名伤员。
许琴躺在一张病床上,一名军医正在给她刚刚清洗过的伤口上药,缠上绷带。见覃天走进病房,心里有些激动,想坐起来。
军医忙制止她:“哎,别动,还没包扎完哩,躺着,躺着……”
许琴只好躺下,虚弱地招呼:“覃天……”
覃天坐到床沿边,主动握住她的手,关切地问:“感觉好些了吗?”
许琴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笑容,说:“好多了。”
军医一边给她包扎着,一边叮嘱:“外伤好得快,但是内伤要养好,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行。尤其是现在这段时间,必须卧床静养。”
覃天问军医:“她现在体质这么虚弱,能给她调养一下吗?”
“可以。”军医想了一下,又说:“不过,一般调养要用中药。你最好去街上的药铺,找个老郎中,给她开几剂补药,拿回来,我们给她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