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六章 闻风而逃-(1)
一座木质结构的陈年老宅,大门外挂着两个点亮的灯笼。一个保丁背着杆老套筒在门外站岗,不时缩缩鼻子,羡慕地伸着脖子朝宅院里张望。
从门里进去是一个方形的院子,中间是天井,再进去两边各有一排厢房,正对着大门的上手方向还有一进房子,中间是一间厅堂,当地人叫做上堂屋,是一般大户人家招人待客的主要场所。
堂屋里,四个屋角各挂着一盏灯笼,将屋里照得光明大亮。街上虽然看不见半个人影,可这方保长家的上堂屋里却是另一番景象。一口黄牙的保长方大友和几个乡绅模样的人围坐一桌,觥筹交错,正在喝酒吃肉,嬉笑闲谈。
两个保丁把长枪当拐杖,拄在地上,站在堂屋门边,看着方大友等人推杯换盏,心里发痒,嘴角也直流口水。
一个瘦脸长须的乡绅穿着身长袍马褂,端起酒杯给方大友敬酒。“方保长,向财东走了,这古河口又是你的天下了。老朽借花献佛,敬一杯酒,请赏脸!”
方大友心里十分受用,端起杯子,和乡绅碰了一下杯,一饮而尽,酒水从嘴角溢出来,流得下巴和脖子上都湿了。
夜色中,覃天和李忠等人悄悄向方家摸来。
大门外站岗的保丁背对着门外,嘴伸老长,朝着里面的上堂屋正在望梅止渴。李忠乘其不备,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去,一把捂住他的嘴。苏大鹏和另一名战士同时上前,架住了保丁,把他拖到一边。
“上!”
覃天一声令下,同时带着刘光义等人迅速冲进院子,直奔上堂屋。
堂屋外面两个拄着枪的保丁偎在门边正在垂涎欲滴,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刘光义等人制服在地,连半点响动都没有。覃天手上端着一支汤姆逊冲锋枪,跨过门槛,走进堂屋,盯着围住桌子喝酒的一伙人,冷眼旁观。
方大友坐在上席,面对着大门,见外面冷不丁走进来一个身穿军装的人,手上还端着枪,本能地站起身来。坐在他旁边的一个乡绅失去重心,屁股下的条凳一翘,把乡绅摔倒在地,痛得直叫:“哎哟哟……”
另几个乡绅不知怎么回事,面面相觑。这时,李忠端着枪快步冲了进来,朝屋里大吼一声:“都不许动!”
乡绅们没见过这阵势,一个个撂了酒杯,吓得直朝桌子下钻。方大友不知对方是什么来路,两腿直哆索,看看李忠,又看看覃天,颤抖着问:“你们……你们是哪部分的……”
覃天威严地说:“我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!”
“啊!?”方大友大惊失色。
覃天打量他:“你就是方保长吧?”
方大友连连点头:“正是,正是。请问你是……”
“我叫覃天,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石城县剿匪大队的大队长。”
“哎哟,覃大队长!”方大友眼珠一转,立即满脸堆笑:“你们可算来了。自从石城解放后,我们西北乡的这些人真是日盼夜盼,早就在等着你们哪。解放军同志,我是十一保保长方大友,你们请坐,请坐……”
覃天望着躲在地上的几个乡绅,冷眼问道:“这些是什么人?”
“他们……他们是些街坊邻居,晚上没事,上我家来串门儿的。”方大友把脚伸进桌子底下,朝躲在下面的几个乡绅踢了几脚,轰他们走:“没你们事了,都回去,回去……”
几个乡绅从地上爬起来,抱头鼠窜。
方大友望着覃天,一脸殷勤:“覃大队长,天这么晚了,你们还没吃饭吧?我让他们重新给你们做一桌饭菜,然后再给你们安排住宿。”
“饭就不用安排了,我们已经吃了干粮。”覃天自己挪开一条长凳,挎着枪坐下,轻蔑地盯着方大友,“听说向财东今天下午突然离开古河口,去了铁龙观。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?”